第四章 咸湿岁月

　　“有一次，他来探视老爷，见老爷正与客人说话，就让客人回避。他上前一把握着老爷的手为其诊脉，假惺惺地说‘父亲大人的脉势舒缓，身体是否感觉不适？’老爷回答说没有。之后他就借口禁中有公事，匆匆辞去。客人窥见，不解此何举动，便问老爷，老爷回答说，你不知道我这个长子是想用我有疾这个理由逼我罢官。果然没过多久，官家接连下诏，撤去你二哥蔡绦官职，让你爹爹致仕，而把他擢升为开封仪同三司、镇海节度使少保。你说不是他使得坏又是谁？”

　　我叹了口气，说：“爹爹素来偏爱蔡涤。父亲的偏宠加上权力的渴望，很容易让大哥失去理智。”

　　赵氏摆摆手：“这还不算什么。他常和王黼一起，在宫中服侍徽宗开曲宴，两人常常换上短衫窄挎的戏服，脸上涂个五颜六色，杂在倡优诛儒中间，讲一些市井上淫媟谑浪的野话，给官家取乐。”

　　我问：“王黼？是不是就是那个老百姓口中’六贼‘之一的王黼？”

　　赵氏的脸上微微有了郝色，说：“你又口无遮拦了，什么’六贼‘不’六贼‘的，别人乱说，你也跟着瞎叫吗？”

　　我默然不语。

　　“不但如此，他还常常带着官家微服出宫，逛秦楼楚馆，眠花宿柳，一时受宠非常，胜过老爷。他妻子宋氏出入禁中就象自个儿家一样，儿子蔡行领殿中监，亲近圣人又胜他老子一筹。谁知道他老婆在宫里搞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事？”

　　我的头上顿时雷声阵阵，徽宗找李师师我是知道的，可他喜欢臣子之妻，却是没有听过。母亲素来不爱说别人长短，如今这般言之凿凿，可见官家已经荒淫到什么地步。

　　”官家崇尚道学，他就讲一些奇见异闻，说有什么珠星壁月、跨凤乘龙、天书云篆之符，还找来林灵素等人争证神变故事。这林灵素不是什么正经道士，他原本少入佛门，苦于师父打骂，就跑出来作了道士，装妖为幻，蛊惑人心，欺哄官家就是‘神霄玉清王’降世，称刘妃为‘九华玉真安妃’，绘其像供奉于神霄祠。可即使这样，官家还不消停，最近迷上了滋阴之术－－－－－－“

　　讲到这里，她住口了。

　　我淡定的问：”是要七天御一处女，滋阴壮阳吗？“

　　她吓得跳了起来，惊呼：”这种事你一个小孩子怎么知道的？“

　　我扶她坐下，道：”娘，我不是小孩子了，这种事也不该瞒着我，好叫我心中有数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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